献给溪,去月球

姑且还是提示一下吧……这是一篇含有大量剧透的评。


       大概是游戏一周目过后的震撼鸟肌渐渐消退,冷却下来以后慢慢地谈一下自己的相关看法。

       我很喜欢这款游戏里面的人物。每一个都很有特色,就连最平凡无奇的莉莉,也在与罗萨琳博士谈话时的那天早上,展现出平淡和真实的一线温暖。我想那大概也是游戏中渲染极好的画面掩映给角色的一层滤镜。

       而最最值得细想一下的人物其实就是罗萨琳博士本人了。若是傲娇属性的话,通常娇的比例占多一些才比较讨喜,而罗萨琳则恰恰相反。她的说话风格绝对不会是大多数人喜欢的类型,包括我在内也很不喜欢这样的个性。但是在游戏最后那段重建后的记忆里,罗萨琳真的是令人大跌眼镜。

       这段记忆的存在,还有happyending的达成,毫无疑问,约翰本人的强烈执念是拥有最大功劳的。但除却这个灵魂,整个剧本的脚本和构思,其实都是罗萨琳一意孤行的手笔。这个记忆的剧本真是完美,也许唯一的缺点就只是“它并不真实”,可就连这一点,也不能让人反对它的完美。当得知整个故事的真相时,瓦特博士心中涌起的那股强烈的感情,一定会同多数玩家产生共鸣——去月球已经不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要告诉你那些被遗忘的段落,关于弟弟,还有和小溪在山崖上望月的情景——可是罗萨琳在这个时候却忽然展现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她说“你应该明白我们的工作就是去实现合同上登记的那个愿望,而约翰的愿望就是去月球。不管怎么样,我要让他去月球就对了。”

       实际上在游戏全程,罗萨琳不止一次地强调这种论调:像是“她的病与我们的目的无关,不用在意。”等等,不胜枚举。罗萨琳博士给人以冷漠的印象,也只是表层而已。不然当约翰生死一线、记忆空间即将崩塌的时候,罗萨琳怎么会毅然决然地叫瓦特先离开,而自己要坚持把这件事做完。可以看出她十分地珍惜他人,更重视自己的职业。她入职比瓦特久,是一个前辈。我想她对这份职业的看法和态度绝不会像她口中所说的那么简单和程序化。事实证明的确如此。

       从罗萨琳为约翰构筑的崭新回忆里,我看见一个理想主义的灵魂,一个肯毫不犹豫地粉碎现状的人。想必在知道一切之后,冷面的女博士一定在心内紧紧握拳,说道“我不承认”——不承认,不允许约翰带着这种不完整的记忆结束他的人生。这时她产生了强烈的干涉他人的欲望,看上去就像沉睡的火山终于喷发一般。很冲动又很偏执。而瓦特和玩家都处在极端焦躁的情绪浪峰上,完全无法理解她突然间来这样一出,于是忍受着无限烦躁去躲开罗萨琳设置的那些恼人障碍,而当终于如愿以偿追上女博士,却已经只能任其宰割、强行被带入罗萨琳心中的“完美结局”。

       在这个结局里——当然——最重要的,是那段绝对不能遗失的,关于哥哥乔伊的记忆。“他可以有另外的溪,哥哥却只有一个。”这是罗萨琳的价值观。看似是一段记忆覆盖另一段记忆,好比《蝴蝶效应》的无奈和悲哀,可是女博士马不停蹄,继续带着瓦特兜兜转转地在记忆空间中穿梭徘徊,那个时候就已经很好明白了。她是在找溪。

       新的溪,崭新的溪。消失在曾经的每一段重要回忆中的溪,重现在NASA里的,没有疾病的健康的溪。她的橙色头发明亮得犹如唯一一盏灯塔,让人看见了就会确信无比,感动得落下眼泪来。在约翰弥留之际,他短暂地忘记了与溪的初缝,与溪度过的充满叹息的一生,却记得月亮。与溪手牵着手一起飞向满月。

       “我相信,他们是灯塔。成千上万的灯塔,被困在天际尽头。无法听见彼此的声音,只得用光芒相互辉映,也笼罩着我——终有一天,我也将成为他们之中的一个。”

       现实的人们注定被困在在遗憾与残缺的世界里,弥留的虚幻结局,只是旁观者在唏嘘。

 

       再者,是关于小溪的病症。看到有人说是阿斯伯格综合症,查了一下相关症状,才恍然大悟地明白小溪的言语、行为,究竟是怎样的意味。

       若说看到了最初的回忆,就会明白小溪为什么折兔子。可是她为什么要一直不停歇地折,又为什么哪怕丢下性命不顾也要守护灯塔,这样扭曲和可怖的执念其实真的是小溪的心理残缺。患有这种孤独症的人,通常会表现出一种重复性、仪式化的执念兴趣。同时他们的行动也非常笨拙;而在与人交流的时候,他们的思维是直白、固化的。这就是为什么当约翰问小溪在看什么时,小溪回答说,“书”。在约翰约小溪一起看电影时,小溪单纯地认为只要同在一间电影院,看相同的电影,就是在一起了。她真的不是在无理取闹,也没有在耍脾气。

       所以,在知道这种病症以后再回想起灯塔阁楼共舞的那段剧情,就觉得既悲哀、又甜蜜。约翰领着小溪慢慢地跳舞,途中大叫一声喊道,“你踩到我啦!”——但是没关系,慢慢来,我们继续。然后他们在满月下跳舞,直至天明,结为夫妻。

       “无论健康或是疾病,富贵或是贫穷,顺境还是逆境,你都珍惜她,照顾她,爱她,让她做你的妻子,你愿意吗?”

       我想很多人其实是无法秉承这样的誓词的吧。但是约翰做到了。

       我很感谢约翰,一个楞楞的、喜欢胡思乱想却总也想不到正确答案、好脾气的男人,虽然忘记了故事的开头,却仍是给了小溪完整的陪伴和结局。

       在与伊莎贝拉的谈话中,约翰冷冷地说:“她得到了她想要的,留下安雅死去了。可是那我呢?我就不能自私一次吗?”

       他愿意忍受小溪的疯狂,他接受小溪奇怪的行为方式。他的小溪就是真正的小溪,不是一个温文尔雅的演员,只是虽然残缺却独一无二的小溪。他想要的只是她,没有小溪,他不知道怎么办。他也何尝不是一颗迷失在天际尽头的星星,遥遥不知行方。而小溪,像月亮绕着地球,像地球绕着太阳,用她自己静默的方式守在他的身边——

       “其实,我从很久以前就在这里了。”

 

       那段只有两个音符、却无比动听温柔的钢琴曲叫做献给溪,在假想记忆里叫做去月球。但本质上,是完全一致的心意。两个连接环绕的音符就像两颗彼此围绕的星星,两盏相互致意的灯塔,灯塔中相拥共舞的两人。

       我愿意做最后一场生死未卜的大梦,把我的声音传达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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